凡煙小說

第1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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祺玉很快追了來,“你為什麽要離開家?為什麽要住在這裏?”

“這裏安靜。”

“家裏也沒人敢吵你。跟我回去吧?”

我搖搖頭,“我想在這裏住一段時間,安心讀書。”

“不是才考完試沒多久嗎?正該休息一陣子,我也休息幾天,在家陪你好不好?”

“我暫時不想回去”,我微微笑道,“你要是願意,可以陪我在這裏住幾天。”

他觀察我的神色,“你是不是因為我納妾而生氣了?”

“沒有”,我神色坦然。

“那這裏有什麽可住的?什麽都沒有,也沒人伺候你。”

“我喜歡這裏的安靜。”

“好吧”,他無奈的摟著我,只好陪我住下。

晚上,他枕在我肩上有些憂郁的說:“季玉,我覺得你變了。雖然你原本就是什麽都悶在心裏的性子,可是以前我還覺得咱們是貼著心的。如今卻覺得你離我很遠。”

我的手指正在他的腰上撫摸滑動,聞言輕輕開口道:“我對你的心意,並沒有變過。”

他有些高興了,支起身子湊過來親我。我摟著他的腰,慢慢的加深了這個吻……

甜蜜的親吻過後,他似乎放下了心事,把玩著我的手說:“我知道那個妾的事讓你不高興了,可我真的不會碰她,更不會把她放進心裏。我明白得很,那些因為我得勢了,富貴了,才靠過來的人,根本不能信任,我才不會稀罕,更不會放在心上。只有你,無論什麽時候,從來沒有嫌棄過我,我的心裏也只有你……”

我吻了吻他的發頂,幫他按摩犯酸的腰肢,沒有開口。

祺玉繼續有些歡快的說,“咱們也算熬出頭了,過去誰能想到如今咱們能過上現在這樣的日子,想要什麽就有什麽。我說過會養你的,如今也算是做到了吧。”

我微微一笑,“嗯。”

“季玉,永遠都別離開我,好嗎?我是真的喜歡你,這一輩子也只喜歡你”,他摟著我的脖子,和我四目相對,有些懇求般的說。

我點點頭,“只要你不背棄我,我便不會離開你。”

他滿意了,摟著我,雙腿和我交纏在一起,很快睡著了。

我親吻他的額頭,沒有什麽睡意。身體貼在一起,很溫暖,彼此之間也沒有距離。但其實,我的心已經有些涼了,心裏的距離也的確拉開了。雖然還沒有冷的徹底,還沒有徹底斷開。

我從不反對有錢,也不討厭舒適富貴的生活。但他所做的,背離了低調和安全的準則。一般的情況下,我們可以憑著武功自由的暢游天下。可是顧韶是秦王的人,為顧韶做事的祺玉很可能會進入某些人的視線裏。兩個人的武力再高明,也敵不過強大的王權。祺玉越成功,或許我們就會越發的泥足深陷。

在顧韶來之前,我們不是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。可是他終究是想做大生意,想要賺很多錢,想要有面子。我都能理解,也就默然不語了。

我會幫他解決那些他沒有想到的問題,也會想辦法安排好之後的後路……既然已經缺陷卻深,不可避免,怎麽能不想想以後怎麽辦。

當初明知道顧韶指得路可能是陷阱,我仍舊來了樂城。因為不想欠他的,哪怕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是他真的需要我的助力,我也會來到這裏。

因此就算早就預測到了結果,知道我和祺玉很難避免漸行漸遠的結局,但只要還有一絲相守的可能,我也就不會先放手。

默默的守候了三年多。同居於一座府宅內,相處的時間卻越來越少。原本就少的交流更是趨近於無了。

床上的活動雖然依然如意,卻抵不過相擁入眠的次數越來越少。

我早就背離了想要有個人相擁的本意,體溫,擁抱,安心都越來越少了。心怎麽能不涼下來。

直到他納了妾,越過了那條線……

底線本來就是被越壓越靠後的。我敢說,離他娶妻的日子不會太遠了。

既然如此,我怎麽會還留在那裏?

也到了我該安排後路的時間了。

無論這次是否能中舉,過個一年半載,我都會出門游學去。狡兔三窟,安排幾個落腳點,幾條退路,是勢在必行的。

無論將來秦王得不得勢,無論顧韶有沒有個好結果,我都是必然要離開樂城的。

顧韶做的那些事雖然隱秘,他又總是隱於幕後,不為人所知。可我還是看出了些端倪。他的勢力不僅限於樂城,還滲入到了樂城周邊的地區。

他大概每年都要為秦王提供很多銀子,為了賺到這些銀子自然不免要做些官商勾結,走私違法的事。

他自己生活並不奢侈,而且很低調,基本不與人來往。唯一的高調處,就是他的堂弟祺玉,生意做的不錯。那也不過又是一層幌子,讓人摸不清他的底細究竟罷了。

祺玉做的是正經生意,能提供給他的銀子很有限,何況大概一半的利潤都歸了祺玉自己。

就算顧韶暫時不會被清算,我也像是睡在了炸藥桶上。所以這一趟出門是勢在必行了。

如今上山來住,一是因為科舉要等個結果,否則讓人生疑。二是讓祺玉有個心理準備,我也不是突然就離開了。

安排好了退路,就可以回到樂城安心等結果了。

畢竟顧韶有了妻妾兒女,就算不顧別的,也不可能不管兒子女兒。所以他雖然有可能拿我頂罪,但也有可能用上我安排的後路,給他的兒女一條生路。至於他本人,除非秦王當皇帝後寬宥,否則很難脫身了。

而祺玉,我總不能看著他莫名奇妙的栽在這裏。所以不管他是否娶妻生子,到時候給他提個醒,或者提供一條後路,是必然的。

狡兔三窟,看來我要準備的後路不只三條。

後路有沒有用,只能看天意了。我們和顧韶是掛名的堂兄弟。當真要株連,也只有拋了身份,浪跡天涯了。我和祺玉有武功傍身,有六七分把握。其他人就很難說了,只能憑運氣。

現在祺玉那裏奴婢成群,因為賣身的關系,倒有很多身份文牒在我們手上。要換個身份頂替他們也容易,在官府那裏銷了奴檔也就是了。至於他們本身,只說丟了文牒,讓鄰居裏正作保,補辦也不難。倒也用不著顧韶那些殺人滅口的手段。

我想要有個安穩的家,有個人在夜裏可以擁抱,有溫暖的體溫和安心的守候。恐怕也只有等將來安定了,才有可能實現了。

那時候恩怨兩清,我就什麽都不管了,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,然後娶妻生子。

祺玉和我在山裏住了幾天,但終究不能久住,還是依依不舍的走了。留給了我一張大面值的銀票,還有一些散碎的銀子。囑咐我住夠了盡早回家。就依依不舍的回去了。

閑來無事的時候,教了此地山民的孩子念書。大概因為不要學費,來的孩子越來越多,我幹脆每天固定的時間教他們認字,給他們啟蒙。閑著也是閑著,做點好事積德吧。

自己做飯很麻煩,我給了山下一家人家一些銀兩,讓他們每天給我和書童送飯。那些來讀書的孩子也會幫忙幹些活,打柴,打水,或者把我的臟衣服拿回家洗。我也並不阻止。

因為山民純樸,我在這裏生活的很愉快。

“林公子,東籬,吃飯了”,人未到,聲先到,阿春爽朗的聲音在院子外面就開始喊了。

“今天吃什麽?”,東籬笑嘻嘻的接過籃子,他是顧韶給我的書童,開始跟著我還有些放不開,如今熟悉了,倒也能幹爽利。

“有小雞蘑菇,麅子肉,青菜豆腐,還有大餅”,阿春笑瞇瞇的說,“那蘑菇和麅子都是山裏才有的東西,在城裏可吃不著。是林公子最愛吃的。”

我從房間中出來,東籬已經擺好了飯桌,菜色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,微笑道:“麻煩你了,阿春。”

“麻煩什麽,您可是給了銀子的”,阿春哈哈笑道,“有沒有什麽要洗的,我直接帶回去洗了。”

我搖搖頭,“沒有。你吃過了嗎?和我們一起吃吧。”

“不了”,她站在院子裏看我種的那些菊花,“我爹娘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。這些花開得可真好看。”

“若是喜歡就移幾株回家去”,我一邊吃飯一邊對她說。已經很熟悉了,倒也不必客氣了。

“真的?我也不多要,要一株就行了。我奶奶癱在床上出不了門,這花種在盆裏拿給她看,她一定高興。”

“那你隨便挑吧,移的時候註意帶著泥一起,別把根弄斷了。”

“知道”,她歡歡喜喜的挖了起來,一會兒就捧著一株菊花,打招呼離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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